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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舶工业的自主创新之路(征文)

     去年,由国防科工委等14个单位,在全国组织和发起了建国以来“中国十大名船”评选活动。经过全国海选,专家三审,评出了建国以来我国自行设计建造的战略核潜艇等十艘船舶,已向社会公布。

 “中国十大名船”,反映了建国以来不同时期我国船舶工业发展的技术水平,记录了中国船舶工业自主创新的历史,它充分说明了中国人有信心、有决心、有能力赶超世界先进水平,走出一条自主创新之路。

    船舶工业同我国其它行业一样,都是建国以后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。大体上经历了三个大的发展阶段:一是上世纪50年代从前苏联引进船舶设计和建造技术,中苏关系破裂后,被逼走上了自主创新之路,自主设计和建造了我国第一代弹道导弹核潜艇和战略核潜艇、向阳红系列科学考察船、1000多艘海军主战舰艇及军船,初步奠定了我国现代船舶工业的生产科研的基础;二是改革开放后,为了实现中国船舶工业打进国际市场的战略需要,我国花3亿多美元从世界先进造船国家引进了50多项船舶及船用配套设备的设计建造技术,开始了引进、消化吸收和自主创新,到上世纪末,我们已经能够设计和建造符合任何国际标准,航行于任何海域的绝大多数船型,我国建造的船舶,已出口到包括美国、日本、韩国、德国等世界先进造船国家在内的110多个国家和地区,从1994年开始,中国已成为仅次于日本、韩国的世界第三造船国家;三是进入新世纪以后,我国船舶工业进入全面创新大发展的新阶段,从2001年到2005年五年间,我国造船能力、造船产量、造船技术水平、造船周期等主要经济指标以年均20%以上的速度增长,2005年造船完工量突破1200万载重吨,约占世界造船份额的20%,初步形成了中日韩三足鼎立世界造船格局,成为国际船舶市场中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,提升了我国的国际形象和国际地位。

    建国以来船舶工业发展史,实际上是一部站在世界先进国家肩上,不断引进、不断学习、不断创新,最终获得发展主动权的历史。回顾船舶工业的发展历程,在自主创新上有四个方面的特点: 

    一是虚心向世界先进国家学习,是后起工业国发展的必然之路。

    建国初期,船舶工业只有20来家企业,从业人员不足一万,设备不到1000台,在这样一个基础上,1949年9月21日毛泽东主席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上,发出了“我们将不但有一个强大的陆军,而且有一个强大的空军和一个强大的海军”的伟大号召。但怎样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呢?毛泽东主席的办法是,虚心向世界先进国家学习,首先是向苏联老大哥学习。1949年10月,毛泽东指出:“我们要建设海军,要向苏联学习,要依靠苏联的援助”。毛主席亲自致函斯大林,要求苏联提供援助。在周恩来总理主持下,1953年6月4日,中苏两国政府签订了《关于供应海军装备及在军舰制造方面对中国给予技术援助的协定》,苏联向中国提供六型舰艇的设计制造技术和科研生产装备,并向中国船厂派出了各方面的专家,并接受了大批中国造船人到苏联船厂学习。从此,在中国造船界开展了向苏联老大哥学习的热潮,学习先进的造船技术与工艺,学习苏联造船业的管理,建设中国最基本的造船理论研究及技术开发基地,在相关院校开设船舶专业,在苏联专家指导下,开始建造海军急需的六型舰艇,直到1960年中苏关系破裂。这几年的学习,使中国造船人初步掌握了船舶设计和建造的理论和实际技术、工艺知识,为后来船舶工业打破苏联的封锁,自主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    1977年12月6日,邓小平同志做出了“中国的船舶要出口,要打进国际市场”的战略决策,面对以军为主,全无国际市场意识和经验的船舶工业,靠什么打进国际市场呢?邓小平同志的办法是:“我何要把世界上一切先进技术、先进成果做为我们发展的起点”,他要求船舶工业战线的同志要老老实实向人家学习,要革命,不要搞改良主义,不但要学技术,还要学管理。在邓小平同志的支持下,船舶工业大胆解放思想,与日本的造船企业结成友好企业,派出大批管理人员和技术工人到日本企业学习,有些企业一直坚持到现在,请日本造船专家到中国企业讲课,传授技术、工艺和管理方面的知识,同时,大力从欧美、日本、韩国引进民船及船用配套设备的设计制造技术,改造中国的造船企业,使中国船舶工业在两三年时间内就实现了打进国际市场的战略目标。

    把世界一切先进技术、先进成果做为我们发展的起点,虚心向世界先进国家学习,引进知识,引进智力、引进技术,是船舶工业得以快速发展的一条基本经验,特别是在当今世界先进技术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条件下,除了虚心向别人学习,我们别无选择。 

    二是集中全国、全行业的力量进行自主创新,是船舶工业掌握发展主导权的基本做法。

    由于船舶工业是综合工业之冠,一艘舰船,牵涉到冶金(船用钢材)、机械(船用设备)、电子(通讯和信息)、航空(舰载机)、航天(导航)、核(动力、导弹等)、以及建材装饰等九十多个行业,三百六十多个专业,成千上万个企业,因此,船舶工业的自主创新,天然就带有全面、系统、集成的性质,有一船创新,千家受益的效果,对于带动我国的工业发展,具有重要的意义。

    我国船舶工业第一次自主创新,集中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苏关系破裂后。当时,苏联单方面撕毁合同,撤走专家,带走所有的技术图纸,使我国刚刚开始的舰艇,特别是核潜艇的设计工作,遭到了严重的打击,给船舶工业发展造成了极其重大的困难,毛主席气愤地说:“核潜艇,一万年我们也要造出来”!在遭受三年自然灾害,帝国主义层层封锁的极端困难条件下,党和国家采取集中全国、全行业科研力量的坚决措施,在只有几张照片的情况下,开始了我国核潜艇、向阳红科学考察船的自主研究和设计工作。那时,一些科研机构匆匆上马,来不及修建科研设施,就在一些简易的民房开始了科研设计工作,经过前后近十年的艰苦奋斗,正如一首歌里唱的:“一把烂算盘,算出了原子弹”,几把烂算盘,算出了核潜艇、向阳红科学考察船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我自行设计和制造的第一代核潜艇,向阳红科学考察船终于装备部队,使我国成为世界上第五个具有第二代核打击战略力量的国家。同时,我国建造的驱逐舰、护卫舰等战斗舰艇的技战术水平,也有了很大提高,大大增强了国防实力。更重要的是,通过核潜艇、向阳红科学考察船的自主创新,中国掌握了这方面的关键技术,从而也掌握了自主发展的主动权。

    如果说上世纪六十年代船舶工业的自主创新带有被逼的性质,那么,改革开放后,中国船舶工业的自主创新则带来自觉的性质,因为技术掌握在人家手头的苦头吃大了。因此,改革开放来,在民船的设计建造上,船舶工业一方面大力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,另一方面,也全面的消化吸收再创新,形成自己的品牌船型。1979年,中国船舶工业签订第一首出口船后,当时六机部就专门召开了系统内外参加的4次技术设计会,集中与出口船相关的企业和研究所,消化当时所能掌握的国际标准,设计原则和相关图纸,进行系统的消化吸收,然后进行生产和工艺设计,从而掌握全船设计的一些基本要求,使第一艘出口船一一“长城号”飘洋过海而去,外电评论,“长城”号的设计制造,“开创了中国船舶工业的新纪元”。在以后,船舶工业设计了“中国大连型”、“中国江南型”、“中国沪东型”船舶,在国际市场上挂牌交易。改革开放20多年来,中国船舶工业建造了上百型船舶,基本上都是首制船设计靠进口,然后自己消化吸收,自行设计。在国家的支持下,船舶工业开展了一条龙设计项目,对重点船型组织攻关,形成自己的核心技术,中国造船工程学会组织企业和研究所自行开发,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17.4万吨双壳散货船,成了国际市场的抢手货。

    集中全国、全行业的力量进行自主创新,既是船舶工业行业特点决定的,也体现了后起工业国自主创新的一大特色。在资金、技术、人才都有限的条件下,分散创新,各自为战,很难有突破性的成效,而集中创新,则可能走出一条新路子。

    三是不断积累和奠定自主创新的物质技术基础。

    自主创新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也不是单纯头脑里想出来的,特别是科学技术创新,需要一系列的物质技术基础,如情报、试验、验证条件等。船舶工业在大力引进国外先进技术的同时,把自主创新的物质技术基础条件建设放到了突出的战略位置,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,逐步建设了包括情报、舰船总体、动力、电子、机械、光声电等40多个科研院所,150多个试验室,其中,国家级实验室6个,3万多名科研人员,形成了系统完整,实力雄厚的科研体系。与此相适应,在一些大专院校中,开设了船舶专业,建设了试验设施,培养船舶工业需要的各类人才。可以这么说,在世界主要造船国家中,科研体系之完整,从业人员数量之多,中国船舶工业都是独树一帜的。正因为有了这样比较雄厚的物质技术基础,因此,当着苏联撕毁合同,撤走专家的严重困难时期,船舶工业的科研人员顶得上,用得着,经过多年的艰苦奋斗,终于自主设计出了核潜艇、向阳红科学考察船等高新技术船舶产品,填补了国内空白,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。

    1995年以来,船舶工业根据自身发展的需要,加大了舰船科研物质技术基础建设的力度,改建、扩建、新建了一批科研设施,使科研院所的试验能力、验证能力上了一个新台阶,为自主创新创造了良好的条件。特别是以计算机为代表的信息技术,已广泛应用于船舶设计、制造和管理的全过程,船舶设计已由二维设计提升到三维设计,总装厂与总体所之间,已完成了互联互通,舰船设计实现了无纸化作业,大大缩短了舰船设计周期,提高了设计质量,使造船企业的造船周期大为缩短,如大连船舶重工建造的VLCC超大型油轮,2005年建造的比首制船缩短了350天, 2005年我国船舶工业建造的主要船型,大都提前交船,其船台周期已经接近国际先进水平。 

    四是全面创新是技术创新的根本保证。

    船舶工业50多年发展历史证明:技术创新是工业发展的先导和突破口,是推动产业结构、产品结构升级换代的强大力量,但技术创新是一个系统工程,牵涉到思想观念、企业文化、管理体制、运行机制、分配制度等方方面面,因此,只有全面创新,才能给技术创新提供不懈的动力和可靠的保障。

    船舶工业在其发展的过程中,不断深化改革,进行思想理论创新,体制机制创新,为自主创新创造软环境。特别是进入新世纪以来,船舶两大集团公司认真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,构建以跨跃发展为核心思想的企业文化,为自主创新提供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持。中船重工集团公司把自己的核心理念精炼为“兴船报国,创新超越,打造精品,做强主业”,为创新注入了活力。两大集团公司都建立了民船研发中心,举集团公司之力,整合企业、科研院所的力量,进行船型开发和船型优化,进军海洋开发和保护装备工程领域,打破了各自为战的局面。同时,打破行业、部门、国家的界限,与国内外先进船舶及船用设备设计机构合资合作,利用世界的先进技术武装自己,打造国际交流与合作的平台,逐步使船舶工业的自主创新具有世界的性质。深入进行劳动、人事、工资制度改革,充分体现按贡献,按水平,按成果分配的原则,鼓励拔尖人才脱颖而出,成为各个学科的带头人。全面创新,为技术创新创造了良好的舆论和社会氛围。可以预期,经过“十一五”的努力拼博,我国船舶工业必将湧现一批自主创新成果,为船舶工业的更大发展准备好技术的条件。

    “十大名船”的评选,使人们进一步了解了船舶工业,认识了在“十大名船”背后,默默工作,无私奉献的几十万造船人,他们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,依靠党和国家的支持,艰苦奋斗,奋力创新,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辉煌,走出了一条引进、消化吸收再创新之路,为我国的国防建设和国民经济建设做出了重大贡献。

     我为你骄傲,中国造船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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